古村的黄昏

原标题：古村的黄昏 记不清多少次来到这里——江西省永新县烟阁乡黄竹岭村，仿佛在追寻一个遥远的记忆。 山风急促，撩起我的衣角，又小憩在我头顶，抚弄我的发丝。 那年初夏的一个黄昏，我轻踏着黄竹岭斑驳而润湿的青石板，看小路两旁美观整洁的屋舍飘出缕缕炊烟，随风漫溢烟火、稻草与青菜的淡淡香味。偶尔一个虎头虎脑、牵着黄牛的儿童与我擦肩而过，不远处传来一声吆喝：“细伢子，开饭喽！” 我们听着夕阳里山雀的声声清啼，以及山村所特有的犬吠鸡鸣，去瞻仰村里的一些红色遗迹，试图更加深入了解这座村庄的历史，也更加贴近这淳朴的乡村。 当年，国民党反动派叫嚣着“茅草过火，石头过刀”，火烧黄竹岭村。不屈不挠的黄竹岭村民，硬是在逃亡之后又返回村里重建家园，在废墟上播撒希望。 循着向导指引的方向，我真切触摸到村里残留的战堡、战壕，一次次丈量生与死的距离，感受先辈们沉甸甸的人生。透过布满锈迹的弹壳，可以感受到当时战争的惨烈。 于是，一座座英雄的雕像在我眼前无声地上升，蔓延成一片花的海洋。红的热烈、白的纯洁、黄的灿烂、蓝的宁静、紫的忧伤……花瓣纷纷飘洒，七彩的光芒十分炫目。 当经过一座开满“勿忘我”鲜花的土坡时，我的目光在一段朽木上定格。这不是普通的朽木。透过焦黑的外表，可以看出它曾经遭受过战火炙烤。 “看，嫩芽！”同行的伙伴突然惊讶地叫道。 我仔细看去，发现在朽木一端，居然有一片嫩芽挣脱焦黑的木质纤维，如一道绿色闪电，昭示着未来的新生。的确，在刀光火影的年代，黄竹岭人在战争的阴影中拼杀搏击，顽强地繁衍生息，不也像这朽木上傲然绽放的新绿吗？ 归途中，我偶然发现一株古银杏树。银杏树的主干粗硕，四周冒出的新苗竞相迸发，呈现出蓬勃的生命力。其高耸的树尖直指苍穹，朵朵云雾缠绕着树枝。 这株银杏的树干金黄笔直，树冠茂盛，遮天蔽日。层层叠叠的绿色树叶如同一把把绿色的小扇子迎风起舞，充满生命的活力。 夕阳洒向这株古银杏树，一缕缕暖阳穿过树枝的缝隙投射到地面。那仿佛是一群技艺高超的演奏家，身着统一的金色外套，连皮鞋也金晃晃的。提琴、笛子与鼓号……所有乐器，都荡漾着金色。 随风摆动的银杏叶，就是演奏的音符，将村庄的过往静静诉说。银杏叶有的依附枝头，扇动轻盈的叶片，奏响低缓恬柔的音符；有的在山风中翩翩起舞，节奏明快跌宕；有的飘然而下，落在泥土中，弹出幽微沉郁的旋律…… 黄竹岭崎岖山道旁错落分布的怪石，有的烙下枪弹痕迹，似乎蕴含淡淡血迹。历史，就这样真实保存着，令慕名前来的外乡人感动。 此时，我的耳畔没有人语，也没有歌唱；心底没有一丝杂念，也没有一丝纤尘。（■曾绯龙）